网络空间文化博弈的策略 作者:刘志富

编者按:在“人造可控”的网络空间,以其全新的作用机理迅速颠覆了传统的行为方式和思维模式,成为大国博弈的主战场。西方国家网络文化渗透或狂风暴雨,或润物无声,体现出较强的控制欲望和渗透能力。意识形态安全已经成为网络安全的首要内容。因此,准确把握网络空间文化博弈的基本原则,完善协作机制,推动国际合作,进而掌握思想主动权和文化主导权,成为维护政治安全,丰富人民生活,实现民族复兴的根本保障。

作为超越人类活动传统空间的“第二类空间”,网络空间以其全新的作用机理迅速颠覆了人们的传统观念,成为国际战略文化博弈的主战场。网络空间的“舆论阵地占领、意识形态交锋、思想文化角力、民心民意争夺”已经十分现实地摆在我们面前。党的十八大报告明确提出,要高度关注网络空间安全;牢牢掌握意识形态工作领导权和主导权。贯彻落实党的十八大精神,必须要从大战略的高度认真研究如何在网络空间进行文化博弈的问题。

一、网络空间文化博弈的主要体现

随着网络信息化社会的快速发展,网络空间大大拓展了传统的文化博弈的领域和范畴,由此所产生的影响愈发深刻和重要。

(一)网络思想文化与意识形态的角力。网络空间“知无不言”的开放性、“隐蔽身份”的私密性、“一人一媒体”的多元性,使网络思想文化传播和意识形态角力很难实施行之有效的管控。网络空间自由、多元和交互的特征,使其成为各种思想碰撞的广阔平台,网民的心理状态、知识结构、价值观念、道德修养和思维方式完全可以原生态地呈现,西方国家借助经济、文化发达的区位优势,可以通过特定的海量宣传、论坛跟帖、社交袭扰等对目标对象国进行价值观破解,进而引发政治离心倾向、社会心理危机。中东、北非政局动荡中,网络媒体的组织能量被充分释放就是个例证。

(二)虚拟空间舆论导向的引领。网络空间中,整个社会公众参与之广、表达方式之多样、交互手段之随意是任何传统媒体都难以比拟的,但网民非理性的宣泄和不良心理对网络舆论引导带来严峻挑战。如对正面舆论导向的强烈逆反心理;对党和政府及领导干部的浓厚猜忌心理;对社会公众人物的探究猎奇心理;在重大舆情出现时的从众心理等等。这些非理性情绪和不良心理容易被西方敌对势力利用,从而撕裂理性的网络交流,严重破坏网络文化价值体系。可以说,谁掌握了网络空间的舆论引导,就占领虚拟空间文化阵地的主导权。

(三)社会焦点事件的民意引导。社会焦点事件是最能体现民意力量的,由于信息网络的全面助力,社会焦点事件中的民意能量会得到充分释放。如何对社会焦点事件中的民意走势进行有效掌控,良性地影响焦点事件的发展趋势,化解网络破坏性情绪引发的现实动荡,成为网络空间文化博弈的一个重要课题。近年来,发生在国内的多起社会焦点事件,之所以造成较大社会影响,对网络舆情规律若明若暗,网络管控不及时,错失危机驾驭最佳时机是重要原因之一。反之,一些发达国家政府善于利用危机推动施政目标,也有现实案例。美国2009年刺激经济复苏计划,导致美国国债大幅增加,引发社会焦点事件,通过Twitter、Facebook和个人博客,在全美范围内掀起了“茶党运动”。奥巴马政府巧妙借用这种“网络草根群体”所创造的力量和声势,规避了民主、共和两党的议会政治争斗,顺利通过了医疗改革法案。

二、西方国家网络空间文化渗透的主要做法

近年来,因范围上的超疆域和结构上的渗透性,网络空间逐渐成为西方国家文化渗透的主要途径。从实践来看,其实施文化渗透的主要做法有:

(一)借助隐形渗透肢解价值观体系。核心价值观体系是社会文化的基础和源泉,它承载着整个意识形态最基本的“是非判断”标准,事关一个国家的文化安全和民族精神。因此,通过网络空间对社会核心价值观体系进行肢解是西方国家文化渗透的主旨所在。借助网络快捷灵活的文化传播,西方敌对势力将网络空间作为对其他国家打压遏制的新前沿,鼓吹“网络自由”,传递“西方民主”,可以潜移默化地渗透其政治理念、价值观念和生活方式,将意识形态的“糖衣炮弹”隐形化、生动化,最终达成肢解对手核心价值体系,促使国民精神“防火墙”崩塌的目的。

(二)通过社交网站整合反政府力量。2011年中东北非的“茉莉花革命”让世界为之震惊,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势力为达到政治目的,大肆利用Twitter、Facebook等社交网站,不遗余力地整合各种反政府力量,境外指挥境内,网上动员网下。西方国家通过社交网络不断笼络并发展具有亲西方思想的本土网民,依托“舆论领袖”的影响和带动,采取释放官场腐败、选举舞弊、境外存款等真假难辨的破坏性信息,激发网络不满情绪,积蓄反政府反社会政治能量,煽动民众进行“街头抗争”,让动荡迅速蔓延,局势持续恶化,进而彻底颠覆其政权,演变成一场场“颜色革命”。这种以社交网站为前锋的网络文化博弈,通过内部生变造成族群对立、官民对立,直至发展到代理人战争,其功效远超过军事打击。

(三)培植网络黑客控制社情民意。2011年3月据英国《卫报》报道,美国通过联邦调查局对地下黑客组织进行全方位的渗透,“诱捕”黑客高手后,由检方用漫长的刑期相威胁,逼迫他们展开“合作”,已有约25%的黑客成为美国联邦调查局的“线人”和“卧底”。这些被“招安”的黑客在渗透肢解价值观体系、整合反政府武装力量、释放网络能量控制社情民意等过程中,发挥了对舆情民意秘密“鼓风机”的重要作用,成为控制各大网站和社交网络的幕后黑手。他们往往以本土网民的身份出现,谙熟网络传播技巧,其高伪装性、技术隐蔽性和策略灵活性,使得西方国家在抢占道义优势、迎合网民心理、引导网络舆论方面往往“棋高一着”,令对手难以防范。

(四)依托技术优势煽动社会动乱。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势力运用网络媒体、社交网站、网络通讯等技术优势,充分发挥网络得天独厚的“网络动员力”优势,不断在目标国家挑起网络对抗,煽动社会不满。2011年6月,据美国《纽约时报》报道,美国政府已投入7000万美元,打造一个“地下互联网”和“移动电话通信网”,来帮助伊朗、叙利亚、利比亚等国反对派避开本国的网络监控或封锁,实现彼此之间和与外界的“自由联络”,即所谓的“影子网络系统”。更令人担忧的是,通过网络动员组织起来的松散动乱能量已经能够通过持续、全面的网络攻势得到不断巩固和强化,从而不断整合凝聚成具有实体政治组织能力和动员能量的“反对派”政治势力。可以说,在西方技术优势的支持下,这种通过“虚拟网络能量”供养起“实体政治力量”的全新模式,正在更多的国家潜伏社会裂变的危机。

三、掌握网络空间文化博弈主动权的对策思考

纵观近年来网络空间斗争的情况,网络文化博弈的对抗常态化、行为国家化、破坏扩大化的趋势明显,这就要求我们必须要努力掌握网络空间文化博弈的主动权。从长远需求看,当前需要重点做好以下三个方面的工作。

(一)准确把握网络空间文化博弈的基本原则。网络空间文化博弈是双方利用网络技术手段在思维方式、价值理念、文化体系的较量和对抗,具有特殊的特点规律,必须把准确把握其基本原则。一是要坚持网络主权至上。随着网络世界对现实世界的影响越来越大,网络逐渐发展成为一种独立的国家权力形态—即网络权力。网络权力是利用网络空间创造出来的,这种权力对一个国家来说,如同制海权、制空权、制天权一样,都是体现国家主权的基本权力。1993年9月美国政府就率先提出“国家信息基础结构(NII)行动计划”;次年又提出“全球信息基础设施(GII)的倡议”,涵盖根域名的控制权、IP地址的分配权、国际网络标准的制定权、网上舆论话语的主导权等多个网络核心领域的权力规划,可以说美国已经抢先一步将其国家网络主权提升到了世界的高度。我国网络文化博弈只有坚决维护国家的网络主权,才能保证网络空间的安全发展。二是要坚持体系联动。网络空间文化博弈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涉及国家政治、经济、军事、外交等多个领域,离不开组织指挥、网络技术等的有力支撑。网络空间中,网络节点星罗棋布,各种专业和非专业网络力量高度分散,要使他们有机地融为一体、行动协调一致,必须要坚持体系联动。在组织指挥上,建立军地联合指挥机构;在目标选择上,军地共同确定需要作用的对象;在力量运用上,科学编成网络专群力量,明确界定各级任务,确保形成协调有序、整体联动的攻防体系。三是要坚持攻防兼备。攻防兼备是网络空间斗争的一般规律。网络空间文化博弈的目的就是夺取和保持网络文化领域斗争的主动权,不断扩大和巩固我国文化的影响力和话语权。我国网络空间的研究建设起步较晚,消极防御容易导致防不胜防的被动态势。只有坚持攻防兼备,在巩固防的技术、力量的基础上,果断回应敌对势力的挑衅和进攻,才能在文化博弈中掌握主动,创造有利于我的战略环境。

(二)完善网络空间文化博弈的协作机制。网络空间文化博弈横跨多域空间,包含多类任务,要掌握主动权,建立多种层次、多元力量的通力协作机制是关键。一是要完善统一立法机制。系统的法律体系是确定网络空间文化博弈工作有序开展的制度保障。目前,世界主要国家普遍重视网络斗争立法,已逐渐形成较为系统的法律规范,但我国相对还不够完善。为适应国家文化博弈需要,应对网络空间进行统一立法。在立法模式上,由全国人大或全国人大常委会制定网络安全基本法,以提高其立法层级,保证其权威性。同时对于网络空间的具体内容以子法形式在专门的立法文件中予以规定。在立法内容上,分主体法、行为法、标准法,从网络管理、网络合作、网络犯罪等方面逐渐完善立法内容。这样,可以避免法律法规之间的不一致,为网络协作提供有力法理支撑。二是要完善信息共享机制。信息共享是网络协作的核心要素。为防止条块分割、各自为政的现象,应进一步培育信息共享文化,优化现有信息共享工作流程,简化信息获取、处理、存储、使用、分发程序,提高信息共享质量效益。借鉴美军建立全球信息栅格经验,以加强信息分析和实战运用为重点,建立顽存性、互通性、安全性和兼容性兼具的信息共享系统平台,推动跨部门、跨区域的信息资源实现共享。同时,要积极推动定期会商,加强军地各级网络部门、机构之间的沟通交流,及时通报深层次、预警性、内幕性信息,超前研究行动对策,做到防患于未然。三是要完善风险评估机制。据统计,中国被植入僵尸程序的计算机数量位居世界首位,占世界总量的13%。仅在2009年,中国有4.2万个网站遭到黑客攻击,被木马和僵尸程序控制的IP数量达109.9万个。一旦形势需要,这些恶意程序会在文化博弈中产生巨大破坏作用。为预防网络空间斗争风险,要研究制定文化博弈风险评估体系,并定期进行战略和战术网络威胁和脆弱性分析评估。战略分析可每年一次,评估国家级的重要威胁,研究潜在威胁,以提供先期预警和有针对性的对策措施。战术分析可每季度一次,评估恶意或不良网络信息的传输机制和攻击手法,以进行识别和预警。

(三)积极推动网络空间的国际合作。网络空间斗争技术复杂、环节众多、竞争激烈,多国共同面临诸多新情况新问题,并不断合作探索新的应对之道。这就要求我们要大力加强国际合作,提高我网络空间斗争能力。一是要主动设置国际合作议题。2001年欧洲委员会提出《布达佩斯公约》,俄罗斯2011年提出《保障国际信息安全》公约草案,目的都是旨在抢占网络战话语权。对此应高度重视,主动作为。国家在加强网络空间国际公约等法律规范参与的同时,应继续利用上合、东盟等国际组织和NGO组织,加大主动设置网络空间合作议题力度,推动网络国际政策、技术、标准的制定和国际网络监管框架建立,以增加我国在网络资源分配、网络协议制定等方面的自主权,营造有利于我的国际规则体系,保障国家的网络安全利益。二是要推动国际技术合作和人才交流。积极探索我国与其他国家政府、民间团体、商业组织加强网络空间合作的方法和途径,共同解决网络难题。加大中外大学和研究机构合作办学力度,不断拓展人才合作培养渠道,积极稳妥扩大人才培养的领域和规模。出台更有吸引力的优惠政策,鼓励国外科学家和研究人员与我国的合作交流。可考虑建立专门联络协作机构,适时举办国际研讨会、国际论坛,与国际人才探讨协作治理网络空间的对策措施,促进国际合作。三是要合作打击国际网络犯罪活动。目前,互联网服务的全球性,使网络犯罪活动的国际化趋势日趋明显,任何一个国家单靠一己之力都难以有效打击。要通过建立国际公约来构建合作机制,共同应对国际网络犯罪。在修改完善国内刑事立法的同时,可通过联合国及其他多边形式,推动订立一个或多个专门防范或禁止各方实施危及国际秩序的网络犯罪的国际公约、国际共同防范标准或惩治网络犯罪的全球国际公约,研究制定共同打击国际网络犯罪策略,力求达成政策共识,提高国际合作的层次和水平。

2016-03-15 11:03
来源:中国信息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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