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文化在构建新型大国关系中的战略地位 作者:逯海军 杨志强

编者按:网络时代,构建新型大国关系既是传播中华文明,塑造国家形象的大局、大势、大事,也是培育网络文化,推动中国文化“走出去”的切入点和着力点。尤其是习总书记提出的中华文化天人合一的宇宙观、协和万邦的国际观、和而不同的社会观、人心和善的道德观,就是中华文明“阴阳观念、人文精神、崇德尚群、中和之境、整体思维”的深刻体现,相比强行推翻别国政权,通缉他国军人的侵略文化、霸权文化,更能够被世界人民所接受。为此,以“博大精深”的中华文明阐释“新型大国关系”的思想内涵,有利于让具有中华民族文明底蕴的网络文化成为世界和平发展,共同繁荣的一面旗帜。

网络文化是依托全球互联互通的网络空间,在世界文化交融汇合的背景下,以互联网文化为核心形成的一种融合文化、创新文化和优秀文化。习主席强调,要胸怀大局、把握大势、着眼大事,找准工作切入点和着力点,做到因势而谋、应势而动、顺势而为。他倡导的“共谋和平、共护和平、共享和平”向世界宣示了中国珍爱和平、维护和平的理念。这些既为培育网络文化提供了基本遵循,也与蕴含中国文化特质的“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新型大国关系深度契合。上月举行的亚信会议上,中国致力于树立“亚洲新安全观”,倡导共同安全、综合安全、合作安全和可持续安全,积极探讨建立亚洲安全与合作的新构架,也离不开多元文化的交融与包容。可以说,构建新型大国关系、正确义利观、打造命运共同体、对周边国家提出“亲、诚、惠、荣”,对非洲国家提出的“真、实、亲、诚”,都将与文化交流密不可分。为此,剖析具有传统文化底蕴的网络文化在构建新型大国关系中的战略地位,具有培育网络文化、传承中华文明和阐释新型大国关系的多重效应。

一、网络文化标志着人类社会文明发展的新阶段,成为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的重要时代背景

(一)网络文化联合、融合、化合的内涵依托互联网传播,具有前所未有的兼容性和扩张性

上世纪末,计算机和互联网的产生和发展,成为人类社会发展历程中最耀眼的标志性事件,并以神奇的力量呼唤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先进生产力。这种生产力最核心的驱动力就是日新月异的信息网络技术。随着移动互联网、云计算、大数据等技术的精彩纷呈,一个全新思想交流大平台,文化大广场横空出世。在这个前所未有的文化载体上,网络文化经历了多元文化的松散联合,互联网文化和传统优秀文化的交叉融合,以及意识文化、行为文化与物质文化的深度化合三个阶段的递进发展,而每一次技术的革命性突破,都会推动网络文化新方式新内涵的产生扩展,呈现出虚拟性、交互性、共享性和时效性的新特征,由此产生的“一键敲击全球到达”的传播速度,直达内心世界、波及现实社会的穿透力度,穿越时间限制、地理障碍的时空跨度,无论贫富贵贱、不管男女老少的涵盖广度,畅所欲言、即时互动、针砭时弊的思想深度,使网络文化成为一种最具兼容性和扩张性的先进文化,直接推动人类生产方式、生活方式、工作方式、决策方式、管理方式等各方面的变革,进而引起思维方式和观念变革,引起社会文化发生结构性变革。

(二)网络文化的群体数量超过了任何单一的民族人口数量,具有更强的影响力

网络文化最早从英语“Cyberculture”而来,David Porter将网络文化定义为:以计算机技术和通信技术为基础,依靠网络产生、形成或者借助网络得到延伸发展的各种文化现象的综合。网络文化的主体是依然人,是依靠网络产生、形成或者借助网络得到延伸发展的各种文化现象中的人。与传统文化相比,从主体特征的角度看,网络文化具有个性化、大众化、平民化和集群化,甚至部分程度上的匿名化、虚拟化的特点。仅以人口数量排名,网络空间行为主体已经与现实人口大国平分秋色,甚至后来居上之势明显。“脸谱”、“推特”、微信使用人数位列前茅,分别超过10亿、5亿和3亿,数量超过除中国、印度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口大国。全球网络用户数量已超过了25亿,超过美(近3亿)、中(超过13亿)、日(近1.3亿)、德(8000多万)、俄(近1.5亿)世界前5大经济体人口总和(约20亿)。可以说,网络正在打破传统的地域界限,重新组织世界人口分布,并改变着人类社会生活甚至是整个世界。这是网络空间重大的环境变化,也是构建新型大国关系必须要考虑的重要时代背景和社会主导因素。网民数量的庞大、网络信息的流通、网上交流的便捷、网络文化的融合,使新型大国关系构建面临前所未有的网络影响力。

(三)网络文化衍生于实体空间,具有传统优秀文化和互联网文化的双重基因

文化的精神属性体现了文化的价值取向和追求,标识着文化赖以生存发展的本质特征,从网络文化的精神属性观察,网络文化具有开放性、平等性、多元性、自由性。但同时,网络文化有根植于世界各国、各民族的优秀传统文化,离不开人类社会长期发展的文明积淀和优秀文化。从广义的角度理解,网络文化是指在网络空间或借助网络空间所从事的经济、政治和军事活动在内的各种社会文化现象。当前,以构建新型大国关系为标志的中华文明,正借助网络平台,传播具有正能量、独具中国特色网络文化,在最大程度上得到他国人民的文化认同,误解尽消,无论走到世界的任何角落,都会受到当地人民的尊敬和欢迎,这将是中国人在形象改变上的成功,也是国家实力的提升。

二、网络文化培养与新型大国关系构建面临共同的机遇与挑战,形成了息息相关的互动关系

(一)中国网络文化培养与新型大国关系理念面对相同的时代挑战

当前,在大国关系构建中,“网络空间中国威胁论”、网络霸权主义,甚至冷战思维、军国主义思想都有所抬头,传统军事同盟正加速向网络空间映射。这一切正依托网络空间,对中国经济社会发展、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构成威胁。网络文化培育与大国关系构建一样,既有昂扬向上的主旋律与和谐的伴音、和声,也有喧嚣刺耳的杂音、噪音,红色、黑色、灰色三个地带相互交织,互相影响。在网络文化培育中,网络谣言四起;不健康的非主流网络文化泛滥;道德底线丧失;摒弃自有的文化底蕴,不自觉地做着他国网络文化的代言人和执行者。因此,培育网络空间文化与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缺一不可,成为国家内政外交的重大战略抓手。

(二)中国网络文化培养与新型大国关系理念面临同样的大国博弈

美国《国家信息基础设施行动计划》指出,“开辟一个网络战场,目标就是西方价值观统治世界,实现思想的征服”。美国前驻华大使洪博培认为,“美国要扳倒中国,就必须依靠我们在中国内部的盟友和支持者,他们被称为‘年轻一代’,或者‘互联网一代’”。西方国家对中国的意识形态攻击依托互联网愈加激烈。而斯诺登披露的美国“棱镜门”计划充分表明,美国思科等信息产业“八大金刚”已占据中国信息枢纽要地,对国家安全构成巨大威胁,信息产业在竞争中向自主可控发展不可避免。与此同时,克里首次访华建立中美网络安全定期会谈机制,“习奥会”讨论网络安全问题,都凸显出了网络安全与大国关系的密切关系。综合分析,网络已成为大国意识形态博弈的最前沿,网络已成为大国博弈的安全“底线”,网络对国家安全和发展的危害之高、程度之深、范围之广前所未有。尤其是西亚北非政权批量倒台和伊朗选后动乱,都可以清晰地看出网络强国利用互联网便捷通道,肢解价值体系、西化网络文化,制造危机动乱,最终颠覆国家政权的新模式。在这种态势下,培育网络文化与构建新型大国关系,已经成为大国博弈的重要组成部分。

(三)中国网络文化培养与新型大国关系理念处于同样的内外环境

在中国改革开放30年之后,已经跃居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人民生活水平极大提升,网络社会初步形成,正在新一代国家领导人带领下开始了中华民族复兴的新历程。但同时,在国内,人民群众的精神需求和民主诉求日益增加,贪污腐败官员群体的泛化亟待遏制,网络社会的形成改变了原有的信息传播流程,网络失窃密严重、欺诈犯罪猖獗、各种思潮以及谣言泛滥等不安全因素增多,网络文化面临正负能量激烈碰撞的走向抉择。在国际层面,网络强国网络空间战略攻势咄咄逼人,世界各国纷纷效仿,已有20多个国家建立了网军,40多个国家宣布了网络空间国家战略。由于各种原因,网络空间“中国威胁论”不时热炒。而年初斯诺登曝光美国“棱镜门”事件,进一步加剧和世界范围内对网络空间安全的担忧。面对这种国际国内态势,培育网络文化和构建新型大国关系成为网络中国提升凝聚力,走向世界不可或缺的两个关键环节。

(四)中国网络文化培养与新型大国关系理念需要同样的自我觉醒

面对世界生产力、文化力和国防力的网络化大变动,中国网络文化培养与新型大国关系理念需要同样的自我觉醒。这种“大觉醒”突出地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一方面,传播正能量,培育积极向上的网络文化,成为集民智、聚民力、和民意的必然选择。网络空间的出现,代表着一种以网络经济为核心的最先进的生产力,并从各个层面推动了社会文明进步。中国形成正能量的网络文化,利用网络传播的是积极的、健康的文化现象,它能给人类发展和前行的力量,引导人类向公开、公平、公正的和谐方向进步。另一方面,走开“星光大道”,寻找利益汇合点,构筑健康的新型大国关系,是中华民族和平崛起的主旋律。改革开放30年,中国犹如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跃升为世界的人大经济体,引起世界的瞩目。和平发展不仅是世界发展的大趋势,也是中华文化长期积淀的文明底蕴。面对网络化、全球化、一体化的大趋势,坚持合作共赢,构建人类社会利益共同体、命运共同体,能得到世界人民最广泛的支持,也是我们争取与世界各国综合安全、合作安全、共同安全的阳光大道。

三、从中华文明思想内涵看网络文化在新型大国关系中的战略作用

中国网络文化,自然而然地渗透着中华传统文明博大精深的文化烙印,是中华文明思想与时代特征结合的产物。中国北京大学袁行霈先生在《中华文明演进的过程》中,将中华文明的思想内涵归纳为:阴阳观念、人文精神、崇德尚群、中和之境、整体思维。这种优秀传统文化和互联网精神融合,成为新型大国关系构建的文化内涵和文明标杆。

(一)“阴阳观念”既阐释了虚实空间的内在联系,也表明世界范围内大国博弈的自然属性

中华网络文化,无论是物质、政治还是精神层面,都渗透了中国古人的“阴阳观念”。阴阳的本意是阳光的向背。古代思想家看到一切事物都有正反两方面,就用阴阳观念来概括互相对立的或互相消长的方面,从而形成阴阳观念,在《诗经》、《老子》、《周易》中就已出现。如《诗·大雅·公刘》:“相其阴阳,观其流泉。”《老子四十二章》:“万物负阴而抱阳。”《易·系辞上》:“一阴一阳之为道。”实体空间和网络世界虽然不是对立的正反两方面,但从时间、空间的概念上讲,网上网下就是此消彼长,并形成有界到无界的对立。因此从阴阳观念审视虚实空间,考虑新型大国关系,就有很重要的现实指导价值。

目前,随着人类社会进入虚实“双空间”运行阶段,大国博弈的方式也呈现在虚拟空间,美国已有成熟的网络外交和网络力量,与实体空间力量共同聚合成“世界一超”,也形成强势的美国文化(自然包括网络文化)。中国人则信奉:阴阳交替变化,有序也调和就是治,就吉祥;无序而不调和就是乱,就有难。因此,新型大国关系建立的前提首先是中国内部的和谐,这包括两个层面:实体空间的和谐社会、虚拟空间的国家治理(实施网络治理,避免失控、无序在虚实空间传导)。而将中国内部的和谐拓展到世界大国之间,就是新型大国关系,其基础就是大国利益的调和,世界范围(包括网络秩序)的有序,推崇大国之间在博弈中必须有进有退,切不可轻起战端,以暴抑暴,最终就是无秩序的混乱,伊拉克、阿富汗,包括恐怖袭击都应验了“无序而不调和就是乱,就有难”的阴阳观点。正是从现实、事实、务实的思考,“阴阳观念”既是中国新型大国关系的内涵之一,也是世界范围内大国博弈的自然属性和应有之义。

(二)“人文精神”既兼顾了中西方(网络)文化对人的尊崇,也说明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的宗旨就是为人民服务

网络文化将人文精神的内涵体现地最为淋漓尽致。正是互联网平等、共享、个人价值前所未有地体现了人类社会的人文精神,让人的创造力发挥到极致。而这种互联网精神最本质的内涵就是以“自组织”模式处理好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人文精神的核心是对人的尊崇。中国“人文”一次起源很早,《易·贲卦·彖辞》:“刚柔交错,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从中可以看到人文与天文的对等重视程度。目前,在世界范围内对人的尊崇上,网络空间已经倒逼实体空间,对大国关系也产生了直接的影响。

最为典型的就是尚未平息的“斯诺登”事件。互联网的缔造者,言论自由、人人平等的美国透过“棱镜门”一下子跌落道德高地,成为体无完肤的“人权”最大侵犯者。而更巧妙的是斯诺登取道中国香港、避难莫斯科机场,将美中俄三个世界大国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网络安全事件上升为国际政治事件,直接关系新型大国关系的构建。中国古人的人文精神与当前的以人为本一脉相承,既然是“以人为本”,就不可期望一蹴而就,要追求网络文化培育和新型大国关系构建的渐变过程;也不可能强加于人,要尊重各个国家各个民族的传统和习俗;更不能够“以一己之私搅乱整个天下”,为何维护所谓人权造成更大的伤害。这些都成为渗透于网络文化中的“人文精神”在构建新型大国关系中的基本遵循,也就是为人民,为最广大人民服务。

(三)“崇德尚群”既是网络社交及意见领袖信息动员能力的最佳诠释,也揭示了新型大国关系发展的必然趋势

崇德就是重视人的节操和修养,在虚拟的网络空间,由于自由、开放、匿名,以及相对缺乏监管,跟多以“自组织”模式运行,因此,培育“崇德尚群”的网络文化具有更重要的意义,直接决定了网络空间发展的方向和未来。中华文明以人为中心,在众人之中又以圣贤为中心,而且认为只要认真修养,“人皆可以尧舜”。尚群就是崇尚群体利益。中国人又是天下为公的。《礼记·礼运》:“大道之行了,天下为公。”尚群还有一层意思,就是以群人居为乐事,以合群为美德。这与网络文化的网络社交、网络社区观念高度契合。《荀子·礼论》:“上取象于天,下取象于地,中取则于人,人所以群居和一之理尽矣。”其思想就是群体的力量超过个体的力量,众人只有结成群体才能生存并得到充分的发展。而互联网强大的社交和动员能力,将这一理念得到最好的诠释。

正如习主席所讲,“任何国家和国家集团再也无法单独主宰世界事务。各国和各国人民应该共同享受尊严,共同享受发展成果,共同享受安全保障。”“世界上的事情只能由各国政府和人民共同商量来办。”因此,构建“扩大共同利益、形成对等威慑、确保相互安全”的新型大国网络关系,是各国政府和世界人民的最佳选择和美好愿望。

(四)“中和之境”揭示了网络空间迅速发展内在平衡力,也说明了新型大国关系把握之要

中的本意是中间、中央,引申有正、均、恰当等意义。执中就是把握住平衡点。《论语子路》:“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朱熹《论语精义》卷七:“君子尚义,故有不同;小人尚利,安得而和?”新型大国之间,必须顾大义而弃小利,做君子而不做小人,才能把握大国博弈的最佳平衡点,实现不冲突、不对抗、互相尊重与合作共赢。

任何一个国家的安全与发展,都服务于本国安全与发展利益,但也不可以建立在他国人民的疼苦之上,比如美国为了反击“9·11”恐怖袭击,以“莫须有”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情报,悍然入侵伊拉克,时至如今,伊拉克每天恐怖屠杀四起。而更可悲的是,美国目前表现出的网络文化思维中,无论是“动网就是动武”,还是“棱镜门”的“窥探你没商量”,无不与入侵伊拉克思维一脉相承。而斯诺登披露的“棱镜门”计划,更说明了美国控制世界的霸权企图,是构建新型大国关系必须警惕的不良取向。

(五)“整体思维”既说明网络空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联态势,也强调了世界应对网络威胁的共同需求

网络空间互通互联、全球一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特征更为凸显。《易传》提出,“三才之道”,视天地人为整体。这种思维的集中体现就是“天人合一”,喻示人与自然的和谐。在全球网络一体化的大趋势中,世界各种文明在相互交流中融合发展,网络空间具有前所未有的多元共生、包容共进文化走向。

在当前的大国博弈中,各国除提升自己的综合实力外,结成联盟的趋势日趋明显。美国正加紧将实体空间军事联盟向网络空间映射。但这仅仅是一种小的整体思维。而中国提出构建新型大国关系,以中国的发展离不开世界,世界的发展也需要中国的理念,寻找中国与世界各国安全与发展的“最大利益汇合点”,是真正意义上的“整体思维”,也是人类社会应对网络恐怖主义等共同威胁的最佳选择。(备注:此文为2013年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大数据与云环境下国家信息安全管理范式与政策路径”,上海社会科学创新研究基地暨上海发展战略研究所“网络安全管理与信息产业发展方向”研究成果之一。)

2016-03-15 11:02
来源:中国信息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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